这一战足足坚持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大荒之上的天岁神族,唯余不足百数,而最开始迎战的三尾狼一族,早就尽数覆没。
天岁神族有这世上最高贵的一身傲骨,不愿魂魄留下遭人摆弄,死时甘愿自毁魂魄。恂奇战了三月,早已看惯了那挚友亲朋魂飞魄散时蒸腾的飞烟。
如今带领他们的,只有六翼青狮的主君,牧弘一身血迹斑斑,伤处裸露在外面,是彻底不会愈合的模样。但他顾不上身上的累累伤痕,只是那双许久不曾休息的双目圆睁,似乎要喷出火来。
他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大荒,看着面前的故友灰飞烟灭,声音嘶哑而愤怒:“恂奇,你要记住所有的仇恨和屈辱,是天帝长晔造成了这一切,长晔不死,天岁之仇绝不可休。”
这句话成为了他此生至死不脱的桎梏。
属族没有战力的族众,已经被安排着躲藏迁移。长晔来到恂奇面前的时候,他们这一群最后的战力,已不过百数而已,如果他们倒下,那么整座大荒神洲,将再无反抗的力量。
已经赢不了了,他们都知道。
大荒已经被团团包围,身后的亲友东躲西藏,却也出不了大荒,他们也知道。
但是不能退。
不能退。
他们已经看过了太多牺牲,所以此刻看到那倨傲的帝君一身雍容,遥遥地拉开神弓,又有谁不是满腔激愤的恨意,高喊着要冲上前去与之拼命!
周遭已是血流成河,凝结成无数深绯色的小泊。恂奇腿上被砍,失力跌倒,低头正对上那倒映着他面容的血泊,深红的,浑浊的,模糊地倒映出他濒死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