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羌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无声无息,目光长久地胶着于那道身影,似要将其深深烙印在眼底。
片刻后,他缓步上前,手中稳稳端着两盏酒,仿若日间种种未曾发生。
待走近,便将其中一盏递向穆翎,唇畔扬起一抹看似漫不经心的弧度。
“走之前,小翎陪我饮下这最后一杯酒吧。”崔羌声线低沉,带着几分喟叹,桃花眼眸底波光流转,往昔那副散漫不羁之态仿若瞬间回笼,巧妙掩去了白日里满身戾气的森冷模样,让人一时恍惚。
穆翎眉头微蹙,不愿与他再有丝毫纠缠,当下便侧身欲走,径直迈出屋门。
身后,崔羌见他决然背影,终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仿若重锤,打破这僵局。
“此后山高水远,你我再见怕是难如登天,小翎又何苦同我继续置气?”
言罢,崔羌缓缓上前,步步紧逼,直至再次近到穆翎身前,抬手将酒杯重新递上。
“事到如今,过往恩怨皆如东逝水。小翎既当真能将往昔一切全然放下,饮杯酒又何妨?权且当作同从前彻底做个了断,一笔勾销,不好么?”
他目光灼灼,似燃着两簇幽火,直直望进穆翎眼底。
穆翎垂眸,长睫轻颤,隐匿眼底的情绪似有波澜翻涌,可抬头对上崔羌那双熟悉的桃花眼,他紧了紧拳,决定再信他最后一回。
半响,穆翎终是微微抬手,接过那盏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仿若咽下了过往数年的恩恩怨怨,辛辣滋味在舌尖蔓开,如这段纠葛不清的关系,苦涩中又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崔羌眸色幽深,立在阴影里的身影看不出情绪。
直至穆翎将那杯酒倾尽喉间,迈出几步,刹那间,额角抽痛骤起,眼前被混沌迅速笼罩,变得迷离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