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附近孩子的笑声突然插进来。

塔齐欧停了一下,继续说:“我猜想,通道一直在我们身边——在我们与那边的人类之间。”

夜深了,塔齐欧打开窗,独自走上阳台。

维也纳的夜晚,比水母刺丝和毒蘑菇加起来还要令人神醉。弹子台那边安静无比,阿马蒂还没有回家。

他对着月亮发了会儿呆,低头看见一对情人正在满地烛火间共舞探戈。华丽的酒红色裙摆掠过火焰,数支蜡烛在一瞬间熄灭;纵使个别狡猾的火点抱着侥幸心理爬上红绡,又很快在下一秒被凛风攫走。

行人驻足观望。没过多久,两位小提琴手现身为他们伴奏。不知什么时候,楼下又多了架钢琴。人类们不约而同地寻觅舞伴。短短十分钟时间,一次两个人的邀约就变成了一场大型户外舞会。

风吹进来,他转头察看莫里斯,被窝里的人类打了个寒战。于是塔齐欧关上窗退回屋里,并点了根蜡。

和现实世界相比,莫里斯一定更喜欢待在这里。塔齐欧想,回去是他自己的意愿,他不应该强迫这只人类迁就自己。尤其是——他们的青春在乐界可以定格在1766年。一旦返回现实,他这只水母当然能够从头再来。可是莫里斯呢?

即使分隔两地,塔齐欧也希望莫里斯能好好活着,这对水母来说才是最长久、最安稳的陪伴。

如果莫里斯死了,塔齐欧会难过得想死,但他知道莫里斯不想他死——这只人类都不准他自杀,又哪能同意他死亡呢?可是让塔齐欧活在一个没有莫里斯的世界,那要比死亡痛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