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衣袍将男人衬得愈加冷峻,在摇曳的黄色火光下,仿若阎罗入世。

原还嚣张的壮汉此刻被铁链扣在木架上,身上皮肉绽开,脑袋耷拉着,白日胸口留下的剑伤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旁边是烧得红旺的火盆,偶尔发出几声噼啪声响,有刑具搭在上头,让地牢更添几分阴沉。

裴景之停在他跟前,手中是从陆宝珍手里收来的小刀,上头还沾着些血迹。

他知晓,若他去晚一些,这刀口大抵便会对着陆宝珍自己扎下,不会有一丝犹豫。

一想到这,裴景之心中便生出了一股嗜血之意,染了寒霜的眼看向面前昏过去的人,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弄醒。”

下一瞬,刺耳的嚎叫在地牢响起。

壮汉还没来得及瞧清来人身影,那双碰过陆宝珍的手,当即便再也没办法抬起。

鲜血溅开四处。

听着求饶声从最开始的痛苦到后头的奄奄一息,裴景之脸色始终未变,只随意地擦了擦指尖沾染的血迹,而后勾唇,淡淡一笑。

“求饶作甚,你这条命,可是握在你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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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宝珍休息的院中已经熄了近一半的灯火。

外头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下未发出动静,只恐惊了里头姑娘的睡意。

可好不容易睡着的陆宝珍却陷入了梦魇。

白日的那一场算计到底还是让她心底生出了惊惧,即便她因着裴景之的伤分了些神,可离开那个男人身侧,她压下的那些害怕便又全部冲了出来。

甚至比之前更甚,好像要连带着暗夜中的所有恐惧,一并将她吞噬。

她甩不掉那样的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