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咖啡馆的留声机唱着《月圆花好》,唐玖拾站在镶贝母的试衣镜前,真丝旗袍开衩处缀着流苏。

段君彦的银灰长衫掠过他小腿,“珍珠项链忘戴了。”微凉的珠串贴着锁骨游走,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别动。”段君彦突然扣住他肩膀,指尖陷进旗袍肩缝的茉莉刺绣。温热的吐息渗进后颈盘扣,“刚才拍照时我就在想”

镜面突然蒙上雾气,唐玖拾看着珍珠一颗颗蹦落在地毯上,段君彦的金丝眼镜歪斜着架在他鼻梁,所有光线都在银链摇晃中碎成星子。

暮色漫进客厅时,婚纱照在玻璃茶几上泛着蜜色柔光。唐玖拾还穿着那件月白旗袍,蜷在沙发上看段君彦用镊子夹起相纸,“明明说好只是拍摄”

“但学姐说我们特别上镜。”段君彦忽然摘下眼镜,西装裤膝盖压进沙发缝隙。滚落的相片里,民国那组最后几张已然失焦,只拍到镜中纠缠的衣角,和一只扣在雕花椅背上的、青筋隆起的手。

珍珠项链在玄关处突然断裂,唐玖拾被按在门板上时,听到段君彦解开皮带扣的轻响。

这个总是从容不迫的人呼吸乱得惊人,银灰色长衫兜住旗袍下摆的瞬间,他尝到了对方唇间残留的显影液苦味。

暗房红灯像融化的胭脂,段君彦的白大褂浸在血色光影里。

唐玖拾被抱坐在显影台边沿,旗袍开衩处露出缠着银链的脚踝——那是今早段君彦亲手扣上的怀表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