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及此处,她浅浅一笑,规规矩矩朝他行了一礼,而后离开了。
百里昀伸手想去抓住她,却只是触碰到了她飞扬的发带,转瞬即逝。
旅居人间近二十载,世间一切教会她的就是莫于他人之处觅安宁。
她拜读过方才那位吴冕吴通判的文章,虽然对他胆小怕事的行为不解但是还是觉得他有一篇文章中几句话写得很妙。
他是这样写的:“吾等常思得一人,可分吾之苦痛哀伤,然吾等震天动地之创痛,于他人目中,不过一微尘。
人性繁杂且多变,孰为孰之倚仗?众人皆自有困厄,吾当为吾之倚仗。”
至难之途,她都是独身以行,暗自消解,徐徐自愈。
不论前路幽晦,历程艰困,她亦当如以往一样,数番救己于水火,自深渊而出,行至有光之处。
就像孟醒阿嬷说的,她是败诸般己身,幸存之己耳。
百里昀杵在唯余寥寥几片叶子的银杏树下,望向逐渐消失在月洞门的那道身影,感受着指尖朱湛色发带的触感一点点随晚风消散。
他轻叹了一口气,阖了阖双眼,而后弯腰捡起地下的碎石子,头也不回地朝后面的参天樟树上扔去。
碎石划过樟木间的树叶,而后便听到“嗷呜”一声压低声音的惨叫。
“是州衙没有大门?还是孟兄没有脸面?缘何总是待在树上呢?次次待,次次被我发现,倒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孟醒见被发现了,也就大大方方地跳下了树,拍了拍沾了些许树皮碎屑的衣裳,吊儿郎当地走向了百里昀:“倒是没看出来,百里兄一介文官,竟是会武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