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少爷装不下去了,从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闭嘴。”
唐枕气若游丝:“师兄,真的,再不看我就看不到了。”
他从来没用这么安静的语气说过话,有气无力的,说两句话就要歇歇气儿,“我疼得没知觉了,趁着这会儿,让我跟你们道个别。我看这……山清水秀,风水极佳,就给我埋这吧,别走了。”
宴少爷迈不动步子,咬着嘴里软肉不说话。
“师兄,把我放下。”
宴少爷顿了顿,还是屈服了,轻手轻脚把他放在一棵树下。
唐枕后背的伤口生了冻疮,脸色灰白,手都抬不动,“让我……让我看看你们。”
三个人在他面前围坐一圈,皑皑白雪的尽头是泛起鱼肚白的天边。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扯出个笑来,“别难过,我到了下面也……也混个阴差当当,里应外合,看看……看看哪个王八蛋要害师兄……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唐枕死在黎明前。
……
把他安顿好时天光已经大亮,宴少爷的手冻得青紫,雁秋解下外衣要给他披上,被他拦住:“你走吧。”
“去哪?”
宴少爷把衣服披回他身上,给他把乱了的发髻重新束好:“你长大了,未来的路还那么长。这世间天高地阔,想去哪就去吧,不必跟着我了。”
“什么意思?”
“这些年带你在身边,一直把你当个孩子养,怕你独自外出不安全、怕你自己在家不安全……但是现在你长得都比我高了,是个成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