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穗岁的眼睛里见过这样浓重饱满的情绪。她的愤怒、悲哀与怜悯向来都被一种无奈包裹着,迷离恍惚地诉说着一种绝望。
“我一直想问,大家都唤您仙使大人,您没有自己的名字吗?”穗岁问道。
仙使摇头:“没有。”
或许在他刚被村长抱回家的时候,他们也给他起过名字,可等他作为仙使的身份展现出来后,便无人敢赋予他一个平凡人族的指代词。
穗岁闻言,牵引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额心处:“那您可以允许我给您起一个名字吗?”
仙使并没有向往常那样应允下来。
他看着穗岁失望的神情,沉默着把手抽回。
“所有人向我祈愿的,都是只有仙人才能承允下来的事情,可是穗岁,你向我求的,分明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良久,仙使说,“我的身体并无大碍,你无需为了给我愿力特地求这些小事。”
“这对我而言不是小事。”穗岁看着仙使,弯了弯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轻快,“您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日相遇的时候,您对我说,我不信您。”
仙使不知穗岁此时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为什么。
“您说得不对。我不曾得到过仙人的垂怜,所以我不信这世上的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可是……我想做您的信徒。
“哪怕您不是仙使,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灵力的人,我也愿意信您。”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却同着门外喧嚣的风一道在仙使耳边唤出振聋发聩的声响,又搅动着他内心原本平静的一汪清泉,掀起惊涛骇浪的动静。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疼痛,又开始从他的丹田处蔓延开来,仿佛有一只强劲的手,在一下一下紧握他的心脏。
“而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是有自己的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