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我是否能够真的狠下心?如果是我,我是会庆幸还是悲凉?
陈蕴问我是否需要拒绝?
我摇摇头,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虚的,什么真情假意,什么爱恨怨憎,他懂我,我也懂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什么都不需要说,他便懂了,我也懂了。
我们只需要一个了结,一个向对方诉说自己最终决意的了结。
裴府终于在重重包围下开了一道口子,卿主的到来,让裴府所有人如临大敌。他们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看我半分。我终于再次品尝到了权力的快感,而这种快感将会永远伴随着我,直至我生命的尽头。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裴府,高楼重阁,雕梁画栋,比之皇宫亦毫不逊色。侍从一路将我引到裴仲琊房前便悄悄退了下去。
我抬起手,想扣门却僵在半空。他现在是躺着还是坐着?是等着我还是根本不想见我?我进去该说什么话?问他身体?可我刚杀了他的父亲。问他为什么要走?谁愿意和杀父仇人待在一起呢?
那我能问他什么?
似乎什么都问不出口,什么都已经有了答案。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垂落空荡的衣襟被北风吹起,裴仲琊站在那儿,仿若一团随时都会被吹散的雾气。他的三魂七魄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句空躯游走在世间。他看见我,眼睛蒙蒙中有了一丝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