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成了一尊能够轻易摔碎的瓷人,脆弱而疲惫地站在那里。
一团气顶在喉间,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口中犹如含了黄连,眼泪簌簌落下,却不知该对他说什么。
我走进去,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凝望着。眼下乌青,眼眶深陷,曾经那个芝兰玉树,人人称颂的裴家二郎已经不在了。
是我摧毁了他。他明明几个月前,还为了我豁出性命,与我同榻而眠,同寝同食,只为了从他父亲手下保住我。可我却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准备好的满腹话语在此刻化为乌有,面对他,我只有眼泪。
悔恨的、愧疚的、无奈的、悲痛的眼泪。
他没有将我推开,柔弱无骨的双手轻揽着我,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脊背。他的身体冰凉,手也冰凉,像冬天刚从河水中切割出来的冰块。衣袍轻飘飘的,是鸟儿的羽翼或是仙子的羽衣,只要我一松手,他就会翩然离去。
他好像……是真的要离开我了。
这让我更加无力哀恸,抱着他的双手更加紧了一分。
房内无人说话,只有我抽噎的哭泣声。直到我将眼泪擦干,平复心情,他都没有任何的催促与不耐,好似这我们不过是寻常闹矛盾,他理所应当接受我所有的埋怨与眼泪,等待我缓和后再次控诉他,他向我道歉,我们就又可以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