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楚国了,如今只有丰阳郡。没有封王,没有属臣,只有郡守和官吏。那里已经没人了。”
“我想回楚国……”他又哭又笑,“我要回楚国……我想要那个父亲母亲姐姐都在的楚国……”
我垂眸凝视着他癫狂的姿态,吩咐道:“带陛下下去,从东苑收拾出三座宫殿给他,再命人修两座栈桥,从此后那里便做他的内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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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开项既除,女皇登基之事不过时间问题,人人心知肚明。是以我将姜旻送到后宫的事并没有在朝中掀起多大的风浪。彤管阁重建,陈蕴和各级女官回到未央宫继续做我的左膀右臂。疫病也在年前消失,我下拨金银,派了傅妁去主持灾后重建并叫她收敛冯曦、王铮意和郑辽三人遗骨厚葬。
裴家开国老臣,其势力如同老树深根盘踞在齐国的最深处,要想全部铲除,那是根本不可能,甚至会引起更加激烈的反抗。我看着陈蕴呈上来的裴家族谱和党羽名单,从军队一直勾画到财政,直接参与谋逆或间接提供帮助的人皆被判处极刑,我没有任何异议。
朝廷上下内外被我清洗一遍,要职上裴家的人,有的被远送边疆,有的直接遣返故里,有的直接革职贬为庶人。裴氏在琅琊的财产、田地、经营被罚没九成,收入国库,革除所有官职爵位,其子孙永世不得入仕,不得买卖田地,不得踏出琅琊一步。
整个未央宫,整个长安乃至整个齐国,权力渐渐地收拢,最后汇聚于我的掌心。
可只有一个地方,是这场暴风雨的中心,却也是最安全、最宁静的地方——裴府。
裴仲琊醒了,可我却不敢去见他。
不得不说,世间最捉摸不定的、最复杂的就是人心。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间横亘着的鸿沟此生永远无法跨越,可我们却一次次深陷泥沼,一次次试探彼此在对方心中的位置,就怕彼此最爱的不是自己,可又怕最爱的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