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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就是活该!”我啐道。

裴仲琊听见这话非但不恼,还扯着可怜兮兮的样子笑了起来:“是啊,我就是活该。”

“你……”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就不该管你,就该让你疼死!”

他低下头来,蹭了蹭我的额头:“那你现在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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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开项下手太重了,我从没见过哪个父亲对自己的独子会下如此狠手。那绝对是用竹条抽打出来的痕迹,红紫色的青斑从血痕向外扩散,一道道斑驳交错在裴仲琊的手臂、肩膀、背脊上,像野兽撕咬抓挠,伤痛与耻辱让他本就不愈的身体变得更加脆弱沉重。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我们那群孩子中最干净得体的人。裙裾被雨水溅湿,第二天便换了新的;冠帽不正便死活不见人;就连外出踏青,他也要在草地上铺上三层麻布才肯坐下。有一次我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个磨磨唧唧的模样,故意将墨水倒翻在他桌上,水珠顺着竹简一路滴在他白色的直裾上。

他没有生气,没有出声,甚至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只是叫来书童收拾了桌子,起身朝太傅行礼后便离开了,下午又换了一身新衣裳来上课。

可也是这样的人,顶着一身丑陋可怖的伤痕,衣着端庄得体,仿若无事般来到我的宫殿,一声不吭,只说要向我辞行。

可以我对裴开项的了解,他虽严厉,却也不会对原配妻子留下的唯一孩子这么狠心,所以只有一个原因——裴仲琊惹他生气了,而且是很大的气。

“就因为你要去游说五王,你父亲就打了你?”我一边替他上药一边抱怨,“他不是办法很多吗?怎么到自己儿子身上就只能打骂了呢?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害得他如此生气?”

裴仲琊仍旧是只字不肯透露,我从没觉得他的嘴巴那么难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