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悔婚了?”我试探地问出一个可能。
“我从未承认过那个婚约,所以不存在悔婚一说。”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我不会跟任何人成亲。在我心里,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我笑了:“这话讲得倒是好听。陈家娘子是个好姑娘,你就这样对人家?”
“我去前线前,会写一封书信给她,言明一切让她退婚。陈蕴见多识广、通达聪慧,会选择对她自己最好的一条路。我不该耽误她,父亲也不该再为自己的欲望伤害任何一个人。”
他的眼睛明亮又坚定,像是一束光将我内心的恐惧、猜疑与酸楚照得无所遁形。
心脏钝痛、呼吸沉重,我垂下眼眸,自嘲一笑:“是你要听你父亲的,不是你父亲听你的。就连我都要听你父亲……你说这话,未免太过狂妄自大了。再说,你若真有这胆量和本事,当初我们也不会……”
鼻头一酸,眼泪竟是漫上眼眶。裴仲琊神色一怔,连忙抬手要来擦。
“啪”地一声,我将他的手掌拍开:“擦什么擦,又没有眼泪。我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裴仲琊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收回。二人相顾无言,月斜影移,在他脸上照出深陷的阴影,眼神静默晦暗,似有百转千回。
他穿好衣服,手在袖子里摸索了半日,握着拳头拿出一件东西——七色玛瑙琉璃珠坠着殷红的合欢结穗子。我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扭过头去不看他。
“我要走了,这件东西……你能收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