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蝉鸣褪了聒噪,只剩下惬意的清脆和缠绵。紫藤萝凋尽,落了一地花瓣,我没叫人扫去,由它们铺出一条花路。月辉映在池中,游鱼学着天狗食月,撞碎一片流光。夜风送来幽香,我翻窗出殿,赤脚走在深夜湿漉漉的草地上,坐上秋千架,仍由晚风为我荡漾。
宫阙连绵,虹桥错落,一人从上款款而来,裘绒外袍微微起伏,玉华一般的面容在月色下清冷疏离,也显得更为脆弱苍白。
他是又生病了吗?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但不论他身体如何不适都与我无关了。已经荒唐过就荒唐过吧,但不能一错再错。
我轻叹一声,转身翻回殿内。
“泱泱。还没睡?”
他走的也太快了吧!
我站在殿内,作势要关窗。裴仲琊一身霜露站在窗外,如瓷人般蒙了层雾。两两相望,我扶着窗户的手僵住,低着头:“睡不着,起来走走。”
“我今日当值,彤管使去天禄阁的时候我恰巧碰见,就想来看看你。你想找什么东西?”
“我找什么东西都与裴御史无关,广明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裴御史这个毛病也该改改了。”
这话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近一步,只是站在花架下望着我,眼神有些……难以琢磨描摹的哀伤。
扶着窗户的手忽然放下,我问道:“怎么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