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秘书省任职,其实并不会很穷困潦倒,并不至于只有一座一进院,也不至于家中只有一套粗瓷的,甚至有一只已经破损的茶具。
只是因为他想通过这样的自苦,让自己心中的谴责能少一些。
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他越是这样,便越是想念周冶,越是愧对于那个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清白的老师。
荀远微听见他说尽了往昔之事,一时心头也跟着蒙上了一层阴翳。
“所以这些年,你其实从未原谅自己,所以才会在门上的楹联上写下那句‘孤臣危涕,孽子坠心’,孤臣指的是周尚书,这当中的‘孽子’,指的是你自己?”
戚照砚轻轻点头:“是。”
“所以你一直不敢去周尚书的坟前祭拜,也是全然没有想好如何面对他?”
“殿下明鉴。”
“所以我当时执着于要查定州的事情,你才会同我说,逆风执矩,会有灼手之痛,会引起燎原之祸?”
戚照砚陷入了沉默,仅仅是静静地垂头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盏茶水。
荀远微听着他承认,却有些惶惑:“那我当初邀你去周尚书坟前祭拜,你又为何答应了我?”
戚照砚终于抬头看向荀远微,尽管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因为从答应殿下的那次起,臣便知晓,迟早有一日,臣应该是要将臣所有的过去都交付给殿下的。”
荀远微蜷了蜷手指:“你愿意将深藏于心的事情告诉我,我也很开心。”
戚照砚朝着荀远微抿唇一笑:“殿下,臣现在在您面前,没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