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照砚听了章绶这番话,直接掀开自己的被子,慌忙地在地上找自己的靴子。
章绶这次没有拦他。
章绶的宅子离大理寺的监牢很远,他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一路跑到了大理寺外。
那天飘落了很大的一场雪,他和崔延祚遇在了大理寺外。
其实按他当时的身份地位是不能进入大理寺的监牢之中的,他当时尚且没有想清楚弘农杨氏和博陵崔氏之间的关系,便向崔延祚求情,询问他能否让自己见周冶一面。
崔延祚缓缓系好自己大氅的系带,挑了挑眉,什么都没有说,便答应了他。
大理寺的监牢中的血腥味是令人作呕的,他却顾不得这些,直奔周冶的牢房。
等到了周冶的牢房外,他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崔延祚那么轻易地便答应了他,让他见周冶一面地要求。
因为他看见周冶的时候,他唇角溢出了汩汩鲜血,手边还留着一个粗瓷的碗。
周冶的眸色有些浑浊,但应当是看到他了,只留给了他一句:“走,我没有你这个学生。”
便当着戚照砚的面倒在了地上。
那天,戚照砚扒着那座监牢的门,用力摇晃着,任凭上面的锁链如何响动,周边看守的狱卒没有得到首肯,也不会让他进去。
他不知自己摇晃着那方铁门哭喊了多少声“老师”,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一声回应。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魂落魄地回到章绶家中的。
故而他后来一直将章绶当作自己的老师,便也算是在补偿自己对周冶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