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面巾, 双眼闭着,眼角带着倦意, 抱着他的手却紧紧地。
他回抱着她,轻轻地将她平放于床上,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晨光熹微,他一伸手,床边空空如也,又只剩他一人。
连睡了十来日,沈辞现下醒得彻彻底底,一双淡眸幽幽地盯着她。
日头西沉,金红色晚霞似一把腾腾燃烧的烈火,泼洒在整个县衙,也透过窗户,落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
林桑晚脱下绣鞋,和衣躺上凉簟,小心翼翼问:“我以前是什么模样?”
十五岁以前,她在大堰长大,常日与军中士卒打成一片。她不是都城中的贵女,可以时时做到举止文雅,仪态端庄。对于女红、琴棋书画等等,她只会下棋,根本弹不出高山流水的琴音来,也作不出赞不绝口的诗词佳画。
一朝满门倾覆,她不得不在外头表现得举止文雅,端庄温婉,可这不是她。
床上只有一只枕头,她极端正地躺平,心跳如鼓,她突然不敢侧头看他。
沈辞伸长胳膊,将她头枕在上面,然后盯着她的侧脸,道:“是我意中人的模样。”
林桑晚捏着自己手,还是不敢看他,小声问:“那现在呢?四年已过,我会变的。若是有一天,我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成了众人口诛笔伐的模样,你还会心悦我吗?”
她自己知道,她不似以前了,她变了。
以前贩夫走卒、布衣黔首的每一条性命,对她来说都金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