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兆玉眼眸微弯,连日来冰封的面孔,随着这一刻的放纵,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盈盈的笑。他缓慢抬起食指,目光看向那个浸没在暴雪之中,无头苍蝇一般左右找寻着妻子的男人,在对方将焦急的视线往这一隅投过来时,适时地将手指竖在双唇正中,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满室帘幔高
低错落,风一动,将映在上头的一双人影吹得绰绰约约,透露出几分僵持的静默。片刻后,其中一人退开几步,回身坐于不远处的玫瑰圈椅之内,朝明窗方向露出好整以暇的专注神色,仿佛即将要欣赏什么大作一般。
小半个时辰之后,云湄走出了阵法加持下的客舍。
冷风袭面,天幕布满阴霾,周遭风雪沛沛,呼啸声甚巨。
云湄衣衫整齐,确如那位云大人所说,来时什么样,去时便什么样。可是她的状态十分不对,茫然地走着,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耳畔除却残留的叽咛之音,冥冥之中还不住地划过那一句——
“你是这个世上,最没有恨我的资格的那一个人。”
眼前也看不到连绵的霏霏暴雪,那恶徒的一双点漆黑眸仿若就此镶在了她的视野里,灼灼鲜明,挥之不去。
他、他究竟是……
想着想着,云湄打了个寒噤,连带着双腿又开始发软,好险扶住墙面才没跌跤。
云湄在原地滞了会儿,这一刻也不知大脑究竟是在放空,还是充斥了太多太多的经纬。
须臾,她甩了甩脑袋,强行遏制自己不住发散的思绪,深吸了一口凛冬的寒冽之气,涤荡肺腑,人陡然清醒了不少。
她想,命还在,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这样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