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湄打断道:“我缺钱,好不容易谋得深德院的差事,又赢了何老太太的青睐,这个关头赎出去做什么?那我日日夜夜勤学苦练的那些技艺算什么,不全数白干了吗?”
说到底,还是晚了。
将将被卖时,云湄日盼夜盼,间或挂火上头了,也咒骂过所有人,后来心灰意冷,受完一次又一次的非人磋磨,才明白过来,这个世上没有谁能仔肩她的生命,这滩子淤泥,惟有靠自己挣脱。
他们没有错,错的是不争气的自己。
如若始终陷在浓郁的怨怼里,毁的也是自己。
所以,她靠着这腔不死不休也要挣出一条活路的劲头,蹚过了这些浑浊难捱的年岁,才走出了眼下这番自由的天地。
乔子惟很是不理解地道:“我有钱,我每次随信也给你寄了很多东西,是你从来不收。”
云湄垂下眼睛,细声道:“我缺的,是自己的钱。”
乔家不会接受一个自小被发卖、做过十来年奴婢的媳妇,乔子惟身为富室公子,金钱来源泰半来自家中,一旦家里切断,靠他那点子俸禄成得了什么事?他又是个轴性子,官场上得罪人恍如吃饭喝水一般频繁,倘或双管齐下,不就全玩完了吗?
乔子惟被她事不关己的模样弄得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这份气性从何而来?这些年的信上来往,云湄可从没许诺过他什么,都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对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婉拒不听不看,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