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心中的火星子将将燃起,就立时尽数湮灭了。
对云湄,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置气的资格与余地。
抛开那些自我粉饰的不听不看,云湄对他的耐性有多少,他着实心知肚明。真实的现状是,稍微一个龃龉,她恐怕就能脱身离开,自行远走高飞。
云湄半晌没有等待回复,转脸去瞧,面上登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表兄他、他、他……他居然哭了。
云湄起先还以为月色迷蒙,烛火摇曳,是自己看错了。但探身细瞧,乔子惟密匝匝的长睫倾覆着,白皙面颊上泪痕晶莹,于光色之中波荡闪烁,整个人闷不做声,看起来委屈极了。
云湄鲜少见过这个年纪的男子哭,一时顿感新奇非常。
绝色美人落泪,不败容颜摆在那儿,完全令人厌恶不起来,反而更显我见犹怜。
这下子,轮到云湄呆怔住,须臾才做出反应,牵了袖子抬手替他拭泪,啼笑皆非地问道:“表兄,你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
乔子惟泛红的鼻尖翕动两下,偏过脸避让她的手,胡乱抹了两把泪,嘴硬着死不承认,“我没有,风太大了。你冷不冷?”他见小药童久久不归,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起了身,去调试撑窗的木棍,吱呀两下,又咣当一声——不幸尽数阖拢。屋内顿时密不透风起来,有悖刘大夫的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