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妾分良贱,有奴籍的通房、姨娘和正经出身的贵妾,但良妾终究也是妾。
做妇人要被丈夫、公爹、婆母拿捏,而做妾一旦失宠,或恐要被所有人拿捏,哪怕只是一个得脸的小丫鬟。自己肚腹里爬出来的孩子是留不住的,孩子还只能唤生母一句小娘,寻常时候,她见了孩子还得避让行礼,谨遵主仆之分。
云湄在宋府见识得多了。
那些姨娘的风光与堕落,云湄尽收眼底。正妻好歹有身份在那儿,而小妾色衰而爱驰,过得连普通婢子也不如。
云湄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等乔子惟接话,她便曼声说道:“这个孩子,我自己出钱养,不管籍册上怎么写,他/她都要跟我姓。表兄,你我之间知根知底,你说得对,我眼下要走也走不到哪里去了,你确实是我最好的选择。我拿财帛求你一个屋檐庇护,你以后纳妾生的孩子可以记在我名下,只要不兴风作浪,我会以自己的银钱抚育、教养他们,一视同仁。如果你愿意,我们就这么过,不愿意,我跟你把这些年的接济账给算清楚,尔后自己另寻出路。”
好一良晌滴水未进,她的声音嘶哑极了。
“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乔子惟听了她话里的意思,兀自急切地说着,“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你。”
云湄无奈地笑了笑,不知怎的,每当这种关头,总能想起体贴备至的许问涯来。可乔子惟不具备这样细致的本事,她只得自己开口说了句:“……我很渴,你能先帮我拿一下茶水么?”
乔子惟这才恍然,赶忙提起桌上的铜壶,替她斟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水来,云湄咽下,身子很快打了个寒噤。乔子惟见状,又急匆匆地跑了一趟灶房,问人烧壶热水来。
“不用忙活了。”云湄将苦涩的冷茶咽尽,说道,“表兄有什么想问的?现下说了吧。”
乔子惟复又坐至榻前,问道:“当初你替嫁之前,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一声?曾经我想把你赎出来,你也不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