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傅顿了片刻,笑着应下道:“也好,安阳路途遥远,路上倒是可以和你母亲一同细品解闷。”

文华月拎着茶壶的手骤然一紧,细长的凤目不禁圆睁。她惊诧地看向文太傅,须臾后又回复神色,低垂了眼眸,声音酸涩发紧道:“您决定好了么?”

文太傅端起文华月亲斟的茶水,慢慢刮着茶面上的浮沫眉眼温和道:“早已到了致仕的年纪,该回去了。”

文太傅轻嗅着茶香,升腾的雾气氤氲着他逐渐灰白的眉睫,他轻轻抿下茶水,自袖中取出一份书册递于了文华月。

“名册上都是与我文家或多或少有些关系的人,我想若是你有何难处寻到他们,想来他们看在与文家过去的情分,也会为你支援一二。”

文华月接过名册翻看了几页,错综复杂的关系,以遒劲之笔详尽书写在其上。深浅不一的笔墨,不难看出

书写之人耗费了多少日夜与人长谈,然后寥寥几笔写下其间利害。

她轻轻合了书册收于袖中,干紧着嗓子瞳眸酸涩道:“多谢。”

文太傅含笑的眉眼闪过些许失落,他拢了手徐徐起身道:“旁人道羡文家长盛,可他们不明白,长盛的是世家,而不是某一世家。文家昌极至此,该回安阳了。”

“纵马横穿上林道,鸿鹄肆意绕平川。年少知意,不惑却唯惦逐利,如今已是花甲,也该拾回本心了。”文太傅轻叹一声笑道,“在宫中教习数载,也是越发觉得无趣了。”

文华月隐于宽袖下的手交互攥紧,片刻后低问道:“您不怨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