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算起来,先后还是我与长姐的姨母,彼时先帝也是灯尽油枯也难怪淑名在外的长姐,竟会那般叛逆,倏然离家,从此杳无音讯。”

“入宫为后?”文华月笑了笑道,“往后史载,我应当是建梁最年少的太后了吧?”

文太傅心怀愧疚,半晌后方才轻叹道:“年少心怀鸿鹄,我逆了父亲之意,毅然离开安阳来到了上京。为官三十载,如今再回想,年少之志早已变了味,成为了我争名夺利的借口。”

“事已成定,父亲又何必说这些。”文华月掀眸看向对面的文太傅,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尾道,“毕竟时间不会回逝,它只会在本就短暂的人生中加深岁月的刻痕,怀旧之言多说无益。”

文太傅看向文华月被岁月磨得锋利的眉眼,片刻后轻声道:“今日你来寻我,是为了太子吧。”

“是。”文华月神色平平道,“您应该也知道,陛下时日无多了。”

“这个月陛下已六次召请太医,近来更是连他最宠爱的芳贵人也不曾召见。”文华月面带嘲色道,“听说他还特意派人去香山寺请了知大师,想要寻找那传说中的舍利。”

文太傅皱眉不语,文华月低首斜眸道:“父亲,如今局势又回如十年前,您这次又将作何打算?”

文太傅并未急于回答,却是抬手推了茶盏至文华月的方向,低眉一笑道:“月儿,今日的茶甚好,你可否替为父再斟一杯?”

文华月的瞳眸微怔,可在看到文太傅停于杯盏旁的瘦削手背时,她的眸蓦然刺痛。

印象里那只宽厚结实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瘦削多纹,那只手的光泽也不再似过去那般莹亮,如今更是褐斑点点。

文华月盯着文太傅的手背许久,半晌后重新起身挽袖,站至他的身侧细致斟茶道:“新茶已至,待会我让宋执给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