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一个多时辰后,卢湛扶着酩酊大醉的秦攸回营。
背上床,敞开衣襟,拿湿帕子擦干净呕吐的秽物,衣衫一抖,掉出两个油纸包。
卢湛俯身捡起,摊开一个闻了闻,不由得眉间紧拧。
那日他听完李景戎那出好戏,又得裴晏亲口承认太子确有这般打算,不免心凉了好几天。太子是秦攸这等寒门唯一可指望的贤主,联想秦攸自年后便像是变了个人,如今竟也开始服散。
酒劲后知后觉地涌上头,他心神一晃,索性席地而坐。
窗外月沉如水,叔父过去常说他心思太少,藏不住秘密。可他现在心里藏了许多秘密,裴晏的,太子的……他自己的。
统统堵在心口,搅作一团。
卢湛抬手在秦攸腰间摸了个空,才想起他们是喝光了最后几口酒回来的。
视线落在手里剩的那个油纸包上,鬼使神差地打开来舌尖蘸了蘸。
忽地清风一卷,粉粒钻进鼻腔,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低头已经只余沉渣。
“还是睡觉吧。”
翌日一早,秦攸酒醒见卢湛四仰八叉地躺在床边地上,哭笑不得。
他先去营中清点好人手,让他们备船先行出发,又安排左右副将留下,按计划操练整饬招安的新兵。
一番忙活,午时才来叫醒卢湛,两人一人一马赶往鄮县。
风和日丽,吴府正堂檐上停着三五只雀鸟,吵吵嚷嚷,扰得吴峻焦头烂额。
张康心里也烦,他本是听闻裴晏水土不服病了,特来探望,一来便遇上这等麻烦。裴晏死了就算了,这人油盐不进,他本就想借元晖之手除掉,是顾廉一直拖着不肯。
令姿水性好,就算触礁沉船,兴许也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