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交,一时无言,唯身后清泉叩石。
她先垂眸浅笑,他也跟着笑了。
他们从见第一面起便是如此,各行其道,彼此试探,难述衷肠。
“来说正事吧。”云英抬起头,“你来扬州做什么?”
“和籴检户。”
云英笑不作声,从腰间抽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裴晏下意识摸向袖口,张令姿誊给他的那封信果然已不在原处。
“和卢公子待久了,人也跟着迟钝了,东西丢了一整晚都没发现的。”
裴晏笑看她这仰首伸眉的模样,心服口不服:“也不是谁都能与我同睡一张床的。”
云英一怔,敛容低声嗔了句:“嘴倒是贫了。”
难得能占些口头便宜,裴晏趁势拿过那张纸,摊开来又看了一眼。就算她不问,他也要找机会问她的,如此正好。
“廷尉留存的案卷上,谢光刚及笄的女儿也在同一天坠井身亡,可仵作初验的纪录里,那是个生过孩子的女郎。谢氏高门,岂会有未出阁便产子的?”
他趋身靠近:“你是谢妙音?”
云英转眸犹豫,答得模棱两可:“问这么明白做什么?你如今自己都成俘虏了,还想着灭口不成?”
谢妙音果然还活着。
裴晏倏而笑道:“妙音与我六礼行至纳吉,若是你,那你将八字给我,我们择日完礼。若不是你……”
“你带我去见她。”他顿了顿,正色道,“这封信语焉不详,有许多没写的东西,正是我想知道的。恰好我也有一些东西,许是她想知道的。”
云英稍顿片刻。
他们分开的时间比相处久,过去又隔着太多算计提防,她一时有些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