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澹然理净衣袖起身:“告辞。”
李景戎拍案而起,卢湛立刻亮刀挡在他面前,对峙片刻,方才收刀追上裴晏。
“大人,那家伙让人说的话本是真的吗?”
卢湛心有戚戚,不愿相信太子是让秦攸来送死的。裴晏顿住脚步,不知该如何回答,思索良久,才道:“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我希望不是。”
一粉裙娘子拦下二人,朝裴晏盈盈施礼:“我家主人请公子移步一叙。”
卢湛还有一肚子话想问,不客气地挡开:“你主人又是谁?多大的脸,连你们刺史大人都不敢这般使唤人!”
小娘子被吼得一愣,却也不恼,欠身道:“公子上回已收了我家主人的定金,今日可付尾数了,还请公子莫要耽误。”
卢湛一怔,转头看裴晏。
那玄元子一连七八天没消息,道观里也不见人,但裴晏倒是想方设法在堆如山高的文书中暗暗记下了不少与沈居有关的,他本以为裴晏是又给这些奸滑小人诓骗了。
裴晏点了点头,二人便跟着这小娘子沿河而上,在一画舫前停下。
卢湛嘟囔着修道之人怎也流连这种地方,被裴晏眼神示警,悻悻住了嘴。
二人随侍女入内,画舫布置大同小异,每走一步都有些怅然。
最里间坐着一白衣娘子,屏退旁人,朝他二人施礼,自报家门:“嫠家亡夫沈居,裴詹事唤我沈娘子便好。”
裴晏还礼坐下,他想了想近来查到的东西:“我记得……你是张郡守的侄女。”
张令姿苦笑:“罪人之妻,岂还会有家人?这一点,裴詹事应也感同身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