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微微张嘴,细想一番,顿时自愧无言。他起身朝秦攸揖礼,秦攸忙上前:“使不得。”
秦攸走后,裴晏在房中呆坐了会儿。
他一时挂不住面,认桃儿做女儿,平素却仍当她是个使唤丫头。连秦攸都留意到的事,他却过眼不入心。
他过去在阿爷面前便是如此无足轻重,轮到他为人父,竟也不自知地重蹈覆辙。
实在羞惭。
卢湛进来唤了几声裴晏才回过神,不免嘟囔道:“怎么你们都魂不守舍的……”
“还有谁?”
“秦大哥啊,我刚在门口遇到他,跟大人你差不多。”他顿了顿,“也不是,自元日后,秦大哥便一直这样了。”
裴晏轻叹。
元琅给了他一半兵符一道空白敕令,让他事急从权,随机应变,应的会是什么变?秦攸是聪明人,此行根本不需要两个人,想明白自己是诱敌的饵,自然戚戚。
他不便言明,只道:“秦攸此次身负重任,心有忐忑情有可原。”
卢湛好糊弄得很,立刻点头道:“也对。”
裴晏赶紧断了话头,问他来干什么,卢湛这才想起,递上名贴:“李都尉来请大人申时赴宴。”
裴晏眉头紧锁,这些日子顾廉张康孙简,变着法地请宴,他连着拒了好几次,请不动他便请随行之人,穆弘秦攸便首当其冲,十天有八天都不在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