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耕耘没有回头,回答:“辰牌时候了,你洗漱一下,我到外面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未等谭芷汀回答,他就推门而出,迎面袭来一阵凉爽的凉风,令昏涨的头脑顿时一凛,不过被这冷风一激,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顿时眼泪盈满眼眶。他立刻走到一口水井旁,舀了一勺凉井水,冲了一把面。这才觉得舒爽多了。
韩耕耘看了一会儿府兵练操。裴陧在校场耍长枪,银色长枪在他手中犹如一条灵巧游龙,时而柔软,时而硬挺,带着一股子暗劲,在周身三尺内,在骨节空隙中,颤抖回旋,私有生命。
裴陧这一手好枪引来身旁的府兵连连喝彩叫好。
裴陧的最后一招指向了韩耕耘,银白的枪尖似蛇信一般蹿向了他,在他喉前半寸停下。韩耕耘几乎就要感觉到枪尖的冰凉彻骨,因为风寒,也因为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打了一个寒战。被裴陧看下了眼里,露出得意的笑。
裴陧使在长枪上的劲是在最后一刻收回的,枪杆子在他回力的一瞬,剧烈颤抖,然后眼见着他向上一挑,长枪如弓般向上弯曲,力道之大,直射穿了后面的木头架子。
裴陧伸手弯下自己红缨冠上的雉羽,颇有些孩子气地露出笑,“韩兄,起得这般早?”
韩耕耘沉吟不语。
裴陧刚刚那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
裴陧将雉羽向后一甩,如蟋蟀的触角向上弹去,“韩兄是在为我刚才那一枪生气?也难怪,韩兄是个文人,不比我们舞刀弄枪的粗人,面对再厉害的杀人利器,也绝不会吓得说不出话。”
“夫君。”谭芷汀从后面走了出来。
裴陧用眼珠子瞟她,眯着眼,好好盯了一会儿后,才抱拳给她行礼,“谭娘子,多日不见,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