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春雨润泽的原因,他声音也雾蒙蒙的,总觉得有些听不分明。
谢望舒“嗯”了一声:“是有些晚了。”
“茶是我亲手烹的,现在冷了。”
柳归鸿依然垂着眸,指尖转了转茶盏,又摩挲了两下,然后将茶盏凑到唇边,连同那朵落进去的梧桐花一口饮尽。
谢望舒看着,却并未劝阻 。
冷茶伤身,柳归鸿当热知道。
只是这是谢望舒亲手烹给他的茶,就算里面下了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柳归鸿就是这么一个人。
厌恨之物有万般的好他也不屑一顾,可珍惜之人哪怕再面目全非,他也不辞万死都要捧在心上。
谢望舒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残茶,伸手端起来,随手倾倒在泥土之中。
柳归鸿的想法是不对的。
他太过偏激,只能看见好和坏,只能看清自己的喜欢和憎恶,可世上的东西不能这么看得绝对。
就像现在,他觉得谢望舒好,就恨不得亲手讲自己的全部通通献上。
谢望舒其实能理解柳归鸿为什么会觉得他爱上自己了,很简单的道理,柳归鸿对他产生了吊桥效应。
从前的柳归鸿只懂恨,拼尽全力的恨这个世界就是他活着的唯一动力。
可就在他与他憎恨的世界同归于尽后,谢望舒出现了,开始有人爱护他,相信他。
他把这种依赖和悸动,称作爱慕。
这是不清醒的。
柳归鸿看着谢望舒倒茶的动作,眼神闪了闪,背在身后的手指尖蜷了一下,然后将扣在掌心的玉佩握的更紧。
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