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苍白脸颊上的黑色缚带,和缚带下的暗红血迹。

床足够十几个人睡。她睡在边上,占了很小的一块,枕着手掌,手臂和腿都曲着。

似乎是更习惯侧卧,又怕碰到眼伤,脸小心翼翼地微微侧着,睡颜不太安稳。

一条腿曲起撑在床上,祂没有坐下的意思。手指扳过被迫熟睡的人的下巴。

安德鲁之前的疼痛不是没来由,她在椅子上睡着的时候,滑下去几次,牵动伤口,纯黑色带子下面流出几道血迹,在惨白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冲突感。让人,想要凌虐。

硌手。又瘦了一圈。

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有离开,而是移到她后脑,手指穿过她的黑发,大掌稳稳地托住,连同她的上身一起扶起来。

祂看着安德鲁不设防的脖颈,黑发都垂落下去了,铺在洁白的大床上,露出洁白的完整脖颈,浅青色的血管静静地埋在雪色的皮下,如此脆弱。

有时候解决问题真的很简单。

祂的虎口摩挲着熟睡之人的颈骨,很细一段骨头,轻松就能折断。

祂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

没有人知道安静的每一瞬间里,祂脑中风暴过境一般闪过了多少。

是一片空白,还是已经拼凑完五百七十六年的无数场幻境。

如果幻境是一场梦,那祂每一场梦都是虚无的梦。因为对祂而言,没有美梦与噩梦之分。

在最后一场幻境里,她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