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瞧了她许久,直至雕满繁纹的菱窗外,月光偷偷照亮窗台,周焰才掀眸看向窗外的模糊的夜色。

此刻已过子时,而卯时正便要出发去往北面,周焰握了握探出被衾的一只白皙小手,心中漫上一层不舍之意。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轻声地躺入被衾之中,贪恋着她身上那丝丝馨香温软,拥着浅浅睡去。

春去夏至,岁月骎骎。

距离周焰离开都城已过了四月,邺都迎来了又一年夏日。

君琊与妙妙在六月初成了婚,自与周母一道去参加二人婚宴后,朝云已有些日子没再出门。

她如今已有五月身孕,且这胎怪得很,平常女子有孕多数为前三月孕吐厉害,朝云却是在第四月才开始逐渐吐起来,日头越热,她吐得越是厉害。

周母前后寻了好些个方子都没办法,日日陪她一块着急。

好容易养着丰腴几分,硬生生的又瘦了几分。

殚精竭虑半个月,这日午后,朝云气色好了些便同周母一道去庭中晒太阳,庭院四处花香满溢,墙角处蜿蜒而上的绿枝翠然,花蕊娇艳。

门房处,冬泱拿着新至的书信,提着轻盈脚步走入月门。

“可是阿焰又来书信了?”周母一瞧冬泱的模样,便猜到几分,见冬泱点头将信递给朝云,周母又不由得念叨起:“这郎君倒是当得好,自己夫人在家养胎,抬头寻不见他半分踪影,绾绾,待他回来了,你可得好好说教他。”

朝云被周母的一番话逗笑,执着书信的手掩唇一笑,便又听周母语重心长地落下一句:

“阿焰,他是听你话的。”

指尖微微一顿,朝云垂下眼睫,点了头。

晚膳时,朝云只饮了半碗白玉粥,便又食不知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