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翎睫羽微抬,她目光澄澈,开口问道:“四爷所言极是,那依四爷所见,好字又该是何样的呢?”

梅薛温将手中的宣纸物重新放回桌面,见她面上浮现出好奇之色,轻顿,答道:“隶书讲究‘蚕头雁尾’,即形如春蚕之头

,起笔圆润呈垂头状,收笔顿挑呈雁尾状,且要中宫紧缩,两边开张,为最宜。”

“不过夫人也才入门,能将隶书写成眼下这般已是不错,倒是有些学书的天赋。”

季书瑜若有所悟,思考了半刻,抬眸笑道:“原是如此,四爷果然是学识渊博,妾身日后定要多向您讨教才是。不过……妾身打小愚钝,只听夫子言语讲解也总是难以融会贯通,不如四爷言传身教一番,写几个字为妾身打个样、做个参照可好?”

梅薛温未曾推拒,转身于铜盆中净了手,又重新于纸匣中取了纸张平铺于桌面,以镇纸压于一侧。

他身量颀长,肩上披着一条暗青色披风,长身鹤立,垂首站书,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笔杆,眼下场景倒是意外的有些好看。

但见他提起羊毫,却迟迟不曾取墨,直待砚台里的墨都快干结了,方才悠然回首望向她。

季书瑜愣怔,目光疑惑地回视他,颇有些不明所以,小声问道:“嗯?四爷,怎么了?”

梅薛温姿态闲适,垂腕将手中羊毫搁置于笔架之上,抬手整理衣袖。

一双淡色的眸子带有暗示性意味地瞧向季书瑜身前的那方砚台,语气含笑:“这字既为何人意愿所写,那墨……也该由何人亲手来磨才是。”

这是,要人红袖添香的意思?

还当真不客气,见他眼下这副架势颇足的模样,也不知笔下的字是否也同他本人一般具有此等‘奋矜之容’。

见她乖巧的拿起那只小壶,将砚台中的残墨化开,梅薛温静默片刻,垂下首,一边挽袖提笔,问道:“夫人芳名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