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薛温打量着纸上的字迹,思忖片刻,侧首望向窗外的月轮,忽而淡声言道:“银汉无波,清辉更多……倒是不错,如今已至壮月之末,再过几日,便是拜月节了。”

季书瑜轻轻攥住袖口,静默不语。

是啊,拜月节快到了。

庚申月丁未日,即中秋后的第三日,乃是钦天监推算出来的福瑞之辰,亦是南陵皇室与闻人世家共同遴选的良辰吉日。

按照原本的计划,眼下她应是早早到达了兰泽城,准备待嫁。

然如今……

时间紧迫,但愿之后诸事顺遂,能让她于中秋之前从寨中成功脱身才好。

纸张窸窣的声音于身侧响起,季书瑜闻声回眸,等他作评。

梅薛温指尖轻捻着宣纸两侧,视线轻扫其上字迹,薄唇噙笑,点头道:

“方才观夫人坐书之姿,头正身直、臂开足安,并无甚么不当之处。但字却是有些问题,一则用笔不精,以致控笔不正,字迹生硬;二则笔锋疏散,瞧着无甚筋骨,似只墨猪。”

季书瑜闻言怔愣,轻轻颔首,目露异色。

这话不假。

她虽精于画技,却并未精修书艺之道。

毕竟是以流落在外的皇室公主身份认祖归宗,画技方面尚易隐瞒,可书艺的习惯却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带融进日常生活中的各处,一不留神就会于一些细微末节处露馅。更别说是她未来‘夫婿’那般极擅书艺之人,只怕几个照面便能琢磨出些猫腻来。

因此,季书瑜幼时并未同其他‘美人刀’一般琴棋书画俱修,教书艺的师傅只让其学个四五分便了事。她的字也确实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