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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毕,漆汩抬眼观察靳樨。

靳樨一声不吭,正经危坐,右手握着腰上短刀的鱼形刀柄,不停摩挲,衣袖边与腰带上的燮样暗纹在灯下流淌光泽,他这副沉默不语的架势倒不怎么令人讨厌,漆汩反倒从一开始就不觉得靳樨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物。

忽地,靳樨好似终于想好了措辞,开口道:“方才那个,是王都来的大巫弟子,叫作葛霄。”

漆汩点点头。

“他来沙鹿,其一是因太子暴毙,嗣君换人。”一鸣惊人,漆汩震撼地瞪大眼睛,而靳樨甚至没会漆汩的震惊,只自顾自地说,“如今王座上的陛下叫密章,立长子密忌为太子,密忌没了,太子位自然轮到密忌唯一的弟弟密懋身上”

漆汩忙磕巴道:“我不用知道这些——”

靳樨却继续说:“葛霄来沙鹿是因为新太子想让靳家重返绎丹,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

漆汩已经拦不住靳樨了,他不知道靳樨从哪里开始对自己产生的信任。

靳樨话音刚落,便将一册竹简从桌上挑出来,朝漆汩的方向推过去,简短地道:“念。”

漆汩叫苦不迭,也只能双手取来,在膝上展开,低头看去。

这是一卷方志,属于“新柳”,开卷便是该地地图。

漆汩匆匆一扫,登时瞪大了眼睛。

这新柳——正好就在沙鹿的东南方。

漆汩脑海里蓦然一亮,营地里,葛霄再度带队在月光下策马奔向东南边,靳樨营帐随即熄灯。

“昔者,肜之先祖砍南地荆而立国……新柳之地,本弃绝而后生,原氏治此,迄今有十世……”

可为什么呢?

漆汩一面念一面想,念完两百来字时,靳樨举手示意他停下来,漆汩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靳樨的一举一动。

靳樨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