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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就在自己被高高的门槛绊倒的那一刹那,扶王宫的牌匾铿然落地,跌得粉碎。

他想起第一日来西亳时,也是这样。

天子高坐明堂,他小小一个,被沉重的重工礼服包裹,仍旧吃力地扳直脊背,扬起下巴,眼神明亮,仿佛能看见景天子身后那骇人的神兽雕塑。

“神明在上,赐吾景福。”他煞有介事地、青涩稚嫩地说,听见高座上传来一声轻笑。

景天子说:“神必据我。”

小时候的他、这些年来定时请安的他、以及告辞的他,都在重复这同样的一段祷词:“神明在上,赐吾景福。”

“吾愿天子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愿大成孝孙有庆、神保有飨,以介眉寿,万寿无疆。”

他是阿七。

他也不是阿七。

他是扶王室最小的孩子。

他的母亲是天子之妹,他的父亲是扶国之王。

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都很爱他。

他的名字,叫做漆汩。

漆树的漆,决汩九川的汩。

五年前,蔡疾窃国,王室覆灭,他死在界碑边上。

那一天,正好也是秋分。

第10章 那是只巴掌大小的木俑

梦境的尽头永远是那座永远安然无恙的、永远燃着暖热熏香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