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放晴的时候,他终于顶着昏昏涨涨的脑袋和通红的眼睛打开了房门。
门口服侍的仆从跪了一地。
他对上父亲满怀担忧的眼神,表情木木的,只说了一句:“我有点饿了。”
他不再偷偷打听母亲的近况,不再缠着父亲询问母亲的过往,不再抱着那些虚无缥缈的画像入睡,不再去渴求和期盼不属于他的一切但他也依然听话地,再也没有踏出一步西玄之地。
他的母亲和父亲针锋相对,鬼族和魔族势不两立。
他的母亲,真的可能会杀了他。
他一天天长大,西玄之地,人人赞他聪慧稳重,像极了他的父亲。却又在背后议论,他更狠辣无情,比他的父亲更像一位魔君。
再后来,鬼姬的死讯传来的时候,父亲鹤君山痛不欲生,甚至一病不起。
而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鹤惊寒抚摸着魔君尊位上的小小骷髅头,遥望着他几乎从未曾踏入过的辽阔中原和东方,眸色闪烁。
她死了,现在,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是吧,父亲。
所以,所以鹤惊寒在得知傅潭说的身份时才那样震惊,尤其是在得知,明明该被唾弃的鬼姬的孩子,却隐姓埋名,拜入了名师门下,现在还去了仙盟之首的门派蓬丘,成了众星捧月的小师叔的时候……才那样愤怒和嫉恨。
怎么能不嫉恨呢?他得多善良多大度才会不在意不去嫉恨?
同样是她的孩子,凭什么傅潭说可以得到她的保护和全部的爱意。她堂堂鬼姬,高傲成那个样子,鹤惊寒连见她一面都是奢侈,临末了,她却舍下脸面去求灵胤道长庇佑她的幼子傅潭说,直到死都在为傅潭说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