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亲人,会不会现在就在她的身旁。
当她无意间接触到真相的那一刻,从没想过那真相残酷至此。
顾弦竭力平复自己的喘息,调节呼吸,想要再度发力拔出长枪时,她头顶传来了闷雷响声。
顾弦愣住了。
她猛然间反应过来城下那两个人的悠然自得是为了什么,他们在等雨!
云层中阵阵闷雷,打在耳边似的响。
下雨了就输了,守不住了。
下面的人群会爬上来吞噬她,他们会带着那颗头颅爬出这座城,爬出甘州,绵延在大昭的国土上。
顾弦从没想过自己真的能将那颗头颅结果在这里,但当她意识到自己即将失败的时候,巨大的挫败感涌向她。
从小她就被说爱做无用功,夫子布置的功课她花很多时间做到最好,天不亮就起来隔着门缝偷学不会传给女儿的枪法,长辈来的时候她为了在被提问时能够出众,提前半个月练习。
可是这些都没用,夫子从不检查她的功课,她至今也没有学会顾家枪法,长辈的目光总是从她身上一晃就过去了。
其实真的没什么可坚持的,谁会感谢她,谁又会记得她呢?
城墙下面的人吗?还是她身后的士兵?
假若这世间早已经遍布行尸走肉,清醒者才是本土的异乡人。
这一刻她觉得很累,疲惫的要站不住了,顾弦把额头顶向自己的长枪,勉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心用力地跳动着,撞击她的胸膛。
她向身后发出了撤退的信号,随后摸出了怀里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