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有军医有大夫的时候,她活蹦乱跳,上能算计他下能抢夺粮食,被砍了脑袋还唧唧哇哇乱啃乱咬。
可如今到了山里,没药没大夫,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无,她却娇弱起来,喘着气流着血,一副瞧着天亮前便要咽气的模样。
论起来是她该,作乱挨了收拾,把自己弄到如今这副境地,可
可她懂什么?
她其实什么都不懂啊!
她就是个小怪物,陈相青把怪物硬放在自己身边,不舍得处置,觉得好玩儿有意思,一天天养着养出祸来了,能全怪她么?
他难道在此之前,不知道她是这副没心没肺的凶恶性子么?
陈相青垂着头,看着她紧紧地靠着自己喘息,喘一会儿就忍得受不了了似的哼哼两声。
哼里面带着哭腔,眼睫也总是湿漉漉的不干。
秋日山中的夜凉到了寒冷的地步,即便制了火把也不足以抵御。陈相青仰头看着头顶闪烁的星子,辨认了片刻,随后蹲下来,轻声问:“以后还作不作乱?”
济善病病歪歪地伏在他肩头,只是喘息。他侧过脸去,余光瞄着济善的下颌和小巧耳朵,轻声说:“养不熟的混账,翅膀硬了就不讲情面,想着算计我了。别人能算,我不能。你抢了我的马群,咱俩就成仇了,你明不明白?”
陈相青握住济善一侧的脸,把她的脑袋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仿佛也浸了水似的,竟然很温柔:“你明不明白?”
济善动了动嘴唇,声音是虚弱的,不知错的:“你砍我的头不让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