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昙呼吸都冒着热意,她深吸一口凉气,才冷静了些:“那不是我,而是——”
陆青檐打断她说:“茵表妹不认得字。她附信送来的荷包上绣了我的名字,却少绣了一笔,且字迹扭曲,教我险些认不出来。”
说着,他从衣襟处抖出什么,借着月光,姜昙看清那是一叠信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
都是她的字迹。
“恰巧收到信时,我已结识了施兄,正在一处喝酒。他得知有女子给我写信绣荷包,便将自己的也拿出来显摆。”
施茂林所有的荷包都是姜昙绣的,内里有一个“昙”字。
独一无二的昙。
陆青檐意味不明地说:“事到如今,你竟还想骗我。”
姜昙闭了闭眼:“……对不起。”
姜昙自小记忆力不错,看医书也能很快记住,可此刻她却有些痛恨自己绝佳的记性。
因为这信中,一字一句她都记得,且熟记于心。
陆青檐轻轻地念道: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姜昙耳根发烫,紧紧捂住耳朵。
那些诗句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曾经写过那样难堪的字句,招惹过一个无辜的人。
陆青檐悄然走至姜昙的面前:“我收到信时,当真以为有一个姑娘如斯爱慕着我,天长日久,我竟也动了心,期盼着见到她。可谁能想到……”
他低了声音:“这人竟是施兄的未婚妻子。朋友妻不可欺,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一直费尽心思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原本我打算不让旁人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也是这么做的。直到那日,你给我喂了药。”
姜昙快要听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