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平二年七月,十万大军从广陵出发,走水路,一路浩浩荡荡往北而去。江上烟波浩渺,很快就连最后一艘船都看不见了,只余江水茫茫,空响阵阵。
谢衍站在船头,桨声淹没着心跳的声音,他的眼眸黑亮又坚定,,里面好像藏着一整个星河。
灵徽将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温声道:“江上风大,莫要着凉。”
谢衍回身,温柔的握住了灵徽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缓缓摸索。他不发一言,却好像说尽了千言万语。
唯有这样的沉默,才能代表他们此时的心情。或许是欢喜,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激动……此次北伐,不管是输是赢,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
大军一路来到淮阴,暂时休整。不想第二日便涌来了许多流民,争着要投军,数量足足有三千人。领头的人叫邓环,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伙子,自称是洛阳人,因战乱南下避祸,与北汉有不共戴天之仇。
“只要将军肯接收我们,口粮我们自备都可以,武器将军也不用费心。只希望将军能给个机会,让我们一起打回去,为父母兄弟报仇。”邓环跪倒在谢衍面前,苦苦哀求。
这并不是第一次出现的情况,大军一路北上,追随的人越来越多,粮草消耗是一方面,其他问题也在暴露。
譬如军纪问题,也让谢衍头疼不已。
流民成分复杂,有农民,有商贾,也有不少曾是流寇。这些人来历不明,习惯各异,并不能如谢家部曲和扬州军一般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广陵和京口的流民都可以被你训练成所向披靡的江北军,这些也没问题。你看那邓环,比程去疾还乖顺些,你连程去疾都能降服,还怕他能生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