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洹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弯了脊背。他将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赤金上镶嵌的灿烂明珠触手冰凉。
高位孤寒,从坐在这里的第一刻起,他便知道。为着山河万里,从此自己再没有了真心。
即使连自己的亲弟弟,他也是不放心的。这么多年,薛景衍的才略计谋他都看在眼中。天长日久,难免多生变故。所以他将薛景衍当成一把利刃,以他威胁谢经年连番出手为自己清扫前路。
等有一日,谢经年死了,薛景衍也就是世上一个失了心魄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威胁到自己的。
这很好。薛景洹想。可他还是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深深埋下头,不愿去看眼前那人清冷绝尘的幻象,许久才吐出一口浑浊的呼吸。
他的私心——爱而不得便欲亲手毁掉的丑陋,此生此世,永远不会宣之于口。
第29章
出了宫门,层层暗云的缝隙里泻出了一点天光。追影抬头望了一眼,心想这一点微弱的辉芒如何驱散冬日的苦寒。
忽然觉得手臂一沉,谢经年原本还算挺直的身体已经靠着他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血色全无的面孔上,精致的眼睫静静的垂着,比结了冰的水面还要沉寂。
——他是真的累极了。
“公子……”
薛景衍行至乌苏以南,所见的官宦就越发难缠了。这些人大多受长公主的摆布与庇护,长久以来官官相护,盘节的势力根深蒂固。他软硬兼施,能够收拢的也就寥寥几个。
夜来风急,薛景衍辗转难眠。一边想着如何能替皇帝把这边事情料好,一边又万分牵念栖月阁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