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昭低下头,控制着面上的神色,镇定答道:“臣今夜多喝了两杯,方才送使臣们进屋后,先饮了一盏解酒汤,略有不适,便下去更衣,耽误了片刻。不知殿下可有吩咐?”
倒是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只是如今两人之间到底没有过去那样毫无隔阂,一件小事出来,免不了几分猜疑与防备。
萧元琮抿唇,不予置评,只将他暂带到一旁的静处,说:“近来公事太多,孤一直未寻到机会同你提,武成柏前几日已私下表态,正月里就会递折子上去请辞,到时,亦会向圣上举荐你继任他的位置,你可早做准备,但切记收紧南衙军中的风声,武成柏此人不牢靠,还有郑家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兴许还会生变。”
靳昭当然知晓武成柏的为人,前几月里他忙着处理武澍桉的后事,如今缓过劲儿来了,应当不会善罢甘休才是,怎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让位?
他心中生疑,若是从前,不论还有什么内情,他绝不
会再多问一个字,可是如今他惦记着云英,便多考虑一层。
“穆娘子的孩子如今还在臣的家中照看着,”他思忖着,试探道,“武将军痛失独子,恐怕会将主意打到小郎君的身上。”
他这是在变着法儿地探口风。
萧元琮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妙,片刻后,慢慢道:“此事孤心中有数,不会让云英失去孩儿。”
靳昭听罢便隐隐明白了,太子捏在手中的武家的命脉,大约就是云英的那个孩子,这是从一开始便谋算好的,只是当时不知这个孩子的份量到底几何,如今阴差阳错,这个孩子成了武家最后一线指望。
不过,太子既说不会让云英失去孩儿,便应当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