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叔父也不该离京,否则外戚没了忌惮,岂不会反过来噬主生乱?
阳乔说得对,如果不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无论是放在皇叔父那里还是杨家那里,他都只会是一个傀儡一般的君王。
他不想这样,他想要做个有为的圣明贤君,流传后世。
回到王府之后,姜越禾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自己所住的寿安堂。
到了外间让仆婢们轻手轻脚地给自己换了身家常衣服之后,姜越禾才绕过松竹屏风,缓缓走到里间床榻附近。
天水碧色幔帐自然垂落两侧,叶阳乔闭眼仰面躺在床褥上,背后倚着数个叠放起来的绣墩,身上盖着新年时姜越禾给他做的那件靛蓝色绣银重明斗篷,额间渗出虚汗,面色苍白,双唇微微泛着不祥的紫色。
他现在连锦被盖在身上都会觉得沉重到呼吸不畅。
小宦官尚乙抱着双腿蹲坐在榻下的檀木踏板上随侍,抬眼看见摄政王回来,慌忙起身行礼。
姜越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声问他:“在本王出去这段时间里,阳乔情况如何?”
“督公大人成日间大多都在昏睡,偶尔会咳嗽两声,但始终没有力气,手脚摸起来也是一直泛冷,”尚乙说着就有些动情,两只眼圈都红起来,“中途李医官来看了一回,说是如今春夏交替,空中杨柳絮四下飘飞,督公本身心肺就不好,吸了这些东西入体自然格外不适,须得静养。另外……李医官让奴才传话说,那药这么拖着可不行,药量不够的话终究是慢刀子杀人,自己能力有限,若不另请高明,只怕殿下到时候拿人参燕窝鹿茸一类生生吊着叶督公的命,最后也难以长久。”
姜越禾抬手向外一指:“你现在出去传话,王府里所有杨树柳树,一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