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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点着头,却早就神游天外去了,用脚尖踢草丛里的石子儿玩。

张祐海用力捏住了它的手,它才回过神来,看到张祐海正深深望着自己。

它赶忙端正态度望回去,与张祐海那双海潮似的眼睛对视,那是一片平静的海潮,在看向它时翻卷着柔情。虽然它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海,它只听人说起过,只在画上看到过。

航江省临海,崖仪县离海也并不远。再说它百般神通,去看看总是方便的。它只是从未想过要自己去看看。

张祐海注视着它,对它说:“家里的事,往后也都拜托你了。”

“好呀,没问题的。”它轻轻松松点头。

它状似回答得漫不经心,可它从来信守承诺、不会食言。

它那时候根本还没发现,人类会对一切甚至是自己撒谎;有无数的苦衷、人情、道理可以用以欺骗,颠倒黑白。它还以为对喜爱的人信守不渝是道法自然,天经地义。

数月后,他们将行离开这片州县,路上遇到了押解罪犯进京的囚车。

囚车颠簸,被一场暴雨打湿,囚犯冻得瑟瑟发抖。

它看到囚车里有女人,有孩童。一个年幼的男孩趴在母亲怀里大哭,一个女孩坐在角落里倚靠着木栏,双眼痴痴望向浓绿的山林。

她生得美貌秀丽,令它不禁多看了两眼。

她让它想起那些秋虫透明的翅膀,翠色汁液般的血肉,纤细易碎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