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页

张祐海经常说杜阿七是个“好孩子”。东东也经常说杜阿七是个“好人”。

其实它不太明白到底什么是“好人”。

似乎“好人”是很难得的、珍惜的,但是当个“好人”又并非人人都追求的好事。

日头一点点升高,浓雾快要消散了。

它想趁着雾深的时候多与他说说话。

因为在人前、在朗朗乾坤下的时候,他总是不能完完全全属于它。

唯有在夜晚,唯有在幽微处,他们才依稀像是回到从前彼此亲密无间的月夜里。

“祐海,你那么辛苦做生意是为了什么呢?”它懵懂、困惑,浮躁地换了话题,“是为了把老宅子好好翻新一遍,可现在钱还不够的缘故吗?”

“这自然是一个缘故。老宅年久失修,从前只是勉强修缮好住进去,却还没有把几个院落都重新建起来。”

“但现在已经完全够住了呀!那么多房间收拾出来做什么呢?”

“房子不单单是用来住的。”张祐海忍俊不禁笑道。

“什么意思呀,房子不就是用来住的?”

他缓缓摇了摇头:“人一生孳孳不息,不外乎为了光宗耀祖,光宗耀祖的第一要事便是起屋买田、修祠建堂——每根木头、每块花砖、每片青瓦,一丝一毫都要彰示于人前,都要尽善尽美,这绝非易事。从前祖上许多先辈累死在修屋半道,临终前嘱咐子孙继承遗志,如此代代相传才慢慢修建起了老相国府、修建起了老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