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感到费解:“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呢?”
张祐海拍拍它的手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是给次辅大人办事,能借此攀上内阁的关系,当然是好事了。”张祐海笑着说,“真得好好谢谢你的,小鹅,不然此事风险实在太甚。也是你操办筹备,说动了岩下村诸多村民来此开山采矿。我怎么感激也不为过了。”
“哪里,我们也很久没有出来活动筋骨啦,能帮上你的忙就好。至于岩下村那些家伙,他们本来就好勇斗狠,种地仰赖老天下雨吹风,一不走运就吃不饱饭,有机会赚钱当然一窝蜂跟上来咯。”
“谋生不易,我张祐海不会亏待了他们。”
山里的雾像雨一样沾湿衣襟。
它熟悉深山,哪怕这里并不是故乡,仍能让它感到四肢百骸中充满活力与愉悦,如同山泉般淙淙流淌着。
而且张祐海在它身边。那么需要它,那么亲近它。
这是它近几年来最快活的时刻。
“嗯哼,反正都是为了银子嘛!”它因为得意而飘飘然,说话也变得懈弛、暴躁,不像张府主母胡小鹅,而更像从前的胡鹅了——它数年来为了迎合“女子“身份可算做了不少努力,只是总还学不像,“不过杜阿七那小子好像很怕打架。莫不是怕血?他说明天就要收拾包袱回村子去,还说以后再不出来跟着老爷做事了!呸,实在白瞎了你给他的好机会!”
它有些愤懑,气鼓鼓地弹着舌头。
张祐海却没有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说:“阿七是个好孩子。”
他们路过谷底的一条小溪。
溪水里有血的颜色和几根泡白的断肢。妖怪嬉笑着拨弄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