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到了眼下这个时候,程氏委实是没什么必要骗她。
但她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是那小金子发现端倪,给她通风报信儿了?还是来下毒的时候说漏嘴了?
想到这里,阮如安眸光微敛,她声线冷冽,指尖来回摩挲着袖口,像是为了压住内心的翻涌,她开口道:“你可知造谣陛下是何下场?”
程德妃闻言,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难以言喻的凄凉与绝望,似是对自己命运的嘲弄,又像是在笑阮如安的不自知。
她笑着,眼角却滑下泪来,“我已命在旦夕,还怕什么下场?”
“叶太医明明是皇帝的人,我一开始没有察觉……还以为他早已被我收买,所以才放松了警惕,没想到竟中了他的计。”
程德妃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像是一盏将熄的油灯。她喃喃低语,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阮如安,你赢了。”
语罢,她的声音愈发微弱,最后化作一声长叹,随风而散。她的头无力地垂下,眼中光彩渐逝,彻底没了声息。
阮如安端端坐在檀木椅上,静静看着程氏失去血色的面容,双眼紧闭,已无生息。
此情此景,她不禁轻吐浊气,脑海中不禁回想起程氏初次进宫请安的情景。
那一日,程氏身着华丽的锦缎宫装,头戴金簪珠花,瞧着好不尊贵。
然而如今,她只能穿着一件污脏的素衣,毫无昔日的光彩,直直躺在这稻草铺就的石榻上。
按着宫里的规矩,内廷司的犯人若死去,多是草草收殓,抛于乱葬岗便了了。
“冬儿,”阮如安深吸口气,随后轻声唤道。
冬儿连忙上前,低眉顺眼地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