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如豆,宣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未干的墨迹映着灯火,有些微微泛黄,写字的人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平静良久的烛火也开始弯腰叹息。
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叩门道:“燕燕,爹爹现在能进去吗?”
徐予和放下笔应了一声,起身去门口迎接。
徐琢进来以后,一眼就瞧到了桌上未动多少的餐食,脸上的一点喜色很快便退地无影无踪。
他想起刚才乔焕的回答,不自觉皱起眉峰,“河州百姓捐粮的事你也知道,河州收复不过数月,原来的州官在城破时不知所踪,卷宗文书也多有遗毁,各州县冗务繁杂,还要重新核实人口户籍,今日发完粮,明日还要处理旁的事,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拖不得,所以白天爹爹才没有跟你好好说话。”
徐予和倒了盏茶递到他面前,“我知道,在爹爹眼里,事无大小。”
徐琢接过茶盏放到一旁,“爹爹知道你从汴京到这里不容易,路上必然吃了不少苦楚,现在是戌时末了,爹爹本不想扰你休息,可又怕你把事情都闷在心里,”他叹了口气,“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跟爹爹说吧。”
徐予和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咬着唇哽咽数声,再也忍不住,把压在心间的惧怕和懊悔尽数吐露出来。
徐琢听完,眼眶也泛起了红,轻轻拍着徐予和的肩膀,让她把憋闷许久的情绪慢慢宣泄出来。
“还有一事,戌时初收到一封急报,宁王大破卓啰城,西羌改换态度,想要与我们求和,派来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了,宁王认为此事不能由他擅下决断,所以这几日交接完河州的事务,我就动身去卓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