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走下台阶,回身见她望雪出神,忙不迭提醒:“娘子当心脚下,过了前面那道门,就是娘子的居所了。”
徐予和回过神来,轻轻道了声好。
“徐中丞那日收到信,就让我们把后院这间屋子收拾出来,被褥用具也都换了新的,”小吏提着灯边走边说,穿过一道垂花门,他停下身,又道:“这里就是了,娘子是女眷,我不方便进去,只能送到这儿,待会儿沙娘子会把氅衣和吃食一并送过来,若是娘子还需要什么,就让沙娘子给我们说一声,明日开集了去买。”
徐予和颔首,“多谢。”
小吏微微点头,提灯离去。
远去的脚步声隐没在风雪之中,庭中一片静寂,静得能听清雪片簌簌落下的声音,徐予和没有立刻进屋,她抬起头,朝着西北方向望了很久。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推开木门,风雪带来的寒冷从身上逐渐退去,从汴京离开得狼狈,途中赶路又火急火燎,到今日,她总算能放下心了。
徐予和环顾左右,大致看了看屋内的陈设,而后走到书案前找出纸笔,外面天寒地冻,不过这里有炭火,砚台摸着并不凉,墨条也不难磨。
她挽起衣袖,提笔蘸了些墨,在纸上将今日到河州见到父亲的事写了出来,还有日前西北的局势。
写到一半,沙娘子送来了吃食,第二趟又送来一件氅衣和几件御寒的衣物,可家书起了头,她便愈发放心不下只身在京的母亲,掰着手指头算算日子,一家人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也不知这场仗什么时候是个头,徐予和眉梢颦蹙,也没了心情进食,索性放下竹箸,起身去书案前继续写那封未完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