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敕常穿黑,砚台砸落的时候就算弄到了衣服上也不是很显眼。他却不同,他身上的外袍是月白色的。

他喜欢浅色,初见阿芸时,他穿的便是浅色。

他的阿芸在看到他时的第一眼就呆住了,那是他觉得自己这身皮囊最有用的时候。

墨迹在秦寒生的衣袍上晕开,他平时一丝不苟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身上,跟墨迹晕在一起,没有办法挣扎,宛若落魄的谪仙。

终于拿到了那封密函,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可是却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中,攥紧。

那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了解。秦敕不会用这种事报复他。

细密的疼痛缓缓从心脏蔓延开,痛得他喘不上气。

是他害了阿芸,也害了他们的孩子。

就算阿芸在天之灵,也一定不会原谅他。

-

薛薏拉着秦敕出去的时候,眼皮微掀,瞥向笠青。他如果懂事,就不会选择立刻进去。

显然笠青看懂了她的暗示,朝她略微颔首,表示了感激。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之间,顷刻过去,薛薏收回了眼神,重新落在秦敕身上。

她一直牵着他的手,温热的体温从她手上传达到他身上。

笠青看着他们的背影,恍惚看到了多年前的芸夫人和王爷,不同的是,芸夫人永远只是被动地往前走,她不愿意,主动上前哪怕一步。而现在,是薛薏坚定地拉着他走。

他想感慨少主比主上更幸运,可若是让薛薏说,她会说他值得。

而秦寒生值不值得,需要交给芸夫人去评判。爱人,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